這是我所聽見的:

有一次,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
這時候,有一位之前是馴鷹師的比丘名叫阿梨吒,他生起這種惡見:「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」

一些比丘聽到阿梨吒比丘生起惡見的消息,於是前往阿梨吒比丘那裏,然後對他說:「阿梨吒賢友,聽說你生起這種惡見:『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』這是真的嗎?」

「賢友們,是的,的確是這樣。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」

於是,那些比丘希望使阿梨吒比丘離開惡見,對他問了很多問題,對他說了很多說話:「阿梨吒賢友,不要這樣說,不要誹謗世尊,誹謗世尊是不好的,世尊不是這樣說。阿梨吒賢友,世尊說了很多法義,指出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做那些事情會障礙修行。世尊說,貪欲只帶來很少味,但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世尊用骨頭的譬喻、肉碎的譬喻、草火炬的譬喻、火坑的譬喻、做夢的譬喻、借物的譬喻、樹上果的譬喻、利器的譬喻、劍樁的譬喻、蛇頭的譬喻來形容貪欲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」

雖然那些比丘希望使阿梨吒比丘離開惡見,對他問了很多問題,對他說了很多說話,但阿梨吒比丘仍然堅持、執取、執著這種惡見:「賢友們,是的,的確是這樣。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」

那些比丘不能使阿梨吒比丘離開這種惡見,於是前往世尊那裏,對世尊作禮,坐在一邊,然後把以上的事情告訴世尊。

於是世尊對一位比丘說:「比丘,你過來,用我的名義對阿梨吒比丘說:『阿梨吒賢友,導師叫你。』」

那位比丘回答世尊:「大德,是的。」之後去到阿梨吒比丘那裏,對阿梨吒比丘說:「阿梨吒賢友,導師叫你。」

阿梨吒比丘回答那位比丘:「賢友,是的。」之後去到世尊那裏,對世尊作禮,然後坐在一邊。

世尊對阿梨吒比丘說:「聽說你生起這種惡見:『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』這是真的嗎?」

「大德,是的,的確是這樣。世尊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但我明白做那些事情不足以障礙修行。」

「你這愚癡的人,你從誰人的口中得知我這樣說法的呢!你這愚癡的人,我不是說了很多法義,指出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做那些事情會障礙修行的嗎?我說,貪欲只帶來很少味,但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我用骨頭的譬喻、肉碎的譬喻、草火炬的譬喻、火坑的譬喻、做夢的譬喻、借物的譬喻、樹上果的譬喻、利器的譬喻、劍樁的譬喻、蛇頭的譬喻來形容貪欲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

「你這愚癡的人,你因不掌握法義而誹謗我,你損毀自己,為自己帶來很多罪業,為你長期帶來不利和苦惱。」

於是,世尊對比丘說:「比丘們,你們認為怎樣,阿梨吒比丘在法和律之中,有沒有少許的領悟呢?」

「大德,他怎會有呢?大德,他即使少許的領悟也沒有。」

當人們這樣說的時候,阿梨吒比丘沈默不語、不知所措、雙肩下墜、頭面低垂、悶悶不樂、無言以對地坐著。

這時候,世尊看見阿梨吒比丘沈默不語、不知所措、雙肩下墜、頭面低垂、悶悶不樂、無言以對地坐著,之後對他說:「你這愚癡的人,現在我要向比丘作出答問,你便會清楚知道自己帶著惡見。」

於是,世尊對比丘說:「比丘們,你們曾從我的口中,聽我說過像阿梨吒比丘所說的法嗎?」

「大德,沒有。大德,世尊對我們說了很多法義,指出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做那些事情會障礙修行。世尊說,貪欲只帶來很少味,但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世尊用骨頭的譬喻、肉碎的譬喻、草火炬的譬喻、火坑的譬喻、做夢的譬喻、借物的譬喻、樹上果的譬喻、利器的譬喻、劍樁的譬喻、蛇頭的譬喻來形容貪欲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」

「比丘們,十分好。比丘們,你們能很好地明白我所說的法義。我對你們說了很多法義,指出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,做那些事情會障礙修行。我說,貪欲只帶來很少味,但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我用骨頭的譬喻、肉碎的譬喻、草火炬的譬喻、火坑的譬喻、做夢的譬喻、借物的譬喻、樹上果的譬喻、利器的譬喻、劍樁的譬喻、蛇頭的譬喻來形容貪欲帶來很多苦、很多困擾,當中帶來很多患。

「但是,這個阿梨吒比丘因不掌握法義而誹謗我,他損毀自己,為自己帶來很多罪業,為這個愚癡的人長期帶來不利和苦惱。

「比丘們,一個追求欲樂的人,是絕對沒有可能離開貪欲、貪欲想、貪欲覺的。」

「比丘們,一些愚癡的人學習經、應頌、記說、偈頌、自說、如是語、本生、未曾有法、廣解,學了這些法義之後,不以智慧來求證,因為沒有求證所以對法義不能清楚理解;他們學習法義只是為了有助跟人辯駁,有助跟人閒聊。這些人不能體證法義,不能掌握法義,為自己長期帶來不利和苦惱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們不能掌握法義。」

「比丘們,就正如一個需要蛇、尋求蛇、到處尋找蛇的人,看見一條大蛇,然後捉著牠的身體或尾部,這時候,蛇轉過身來咬他的手臂或肢體,由此帶來死亡或接近死亡之苦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不能掌握捕蛇的方法。」

「比丘們,同樣地,一些愚癡的人學習經、應頌、記說、偈頌、自說、如是語、本生、未曾有法、廣解,學了這些法義之後,不以智慧來求證,因為沒有求證所以對法義不能清楚理解;他們學習法義只是為了有助跟人辯駁,有助跟人閒聊。這些人不能體證法義,不能掌握法義,為自己長期帶來不利和苦惱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們不能掌握法義。」

「比丘們,一些人學習經、應頌、記說、偈頌、自說、如是語、本生、未曾有法、廣解,學了這些法義之後,以智慧來求證,因為有求證所以對法義能清楚理解;他們學習法義不是為了有助跟人辯駁,也不是為了有助跟人閒聊。這些人能夠體證法義,能夠掌握法義,為自己長期帶來利益和快樂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們能夠掌握法義。」

「比丘們,就正如一個需要蛇、尋求蛇、到處尋找蛇的人,看見一條大蛇,首先用有叉的杖按著牠,然後再捉牠的頸部,這時候,即使蛇用身體蜷他的手臂或肢體,都不會因此帶來死亡或接近死亡之苦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能夠掌握捕蛇的方法。」

「比丘們,同樣地,一些人學習經、應頌、記說、偈頌、自說、如是語、本生、未曾有法、廣解,學了這些法義之後,以智慧來求證,因為有求證所以對法義能清楚理解;他們學習法義不是為了有助跟人辯駁,也不是為了有助跟人閒聊。這些人能夠體證法義,能夠掌握法義,為自己長期帶來利益和快樂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比丘們,因為他們能夠掌握法義。」

「比丘們,因此,你們要明白我所說的義理,受持它。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,應該來問我或問那些有經驗的比丘。」

「比丘們,我要對你們說的法義,指出木筏是用來渡河的,不是供人執取的。留心聽,好好用心思量,我現在說了。」

比丘回答世尊:「大德,是的。」

世尊說:「比丘們,就正如一個人在漫長的路途上行走,看見一條大水流,大水流這邊岸充滿危險、使人驚懼,對岸則安穩、不會使人驚懼;那裏沒有船也沒有橋幫人越過對岸。這人心想:『大水流這邊岸充滿危險、使人驚懼,對岸則安穩、不會使人驚懼;但這裏沒有船也沒有橋幫人越過對岸。讓我採集一些草、木、樹枝、樹葉來扎一個木筏吧。依靠這個木筏,可安全地用手腳划過對岸。』於是這個人採集一些草、木、樹枝、樹葉來扎一個木筏。依靠那個木筏,安全地用手腳划過對岸。他划過了對岸時,心想:『我用了那麼多功夫來造這個木筏,它幫我安全地渡過了大水流。讓我用頭頂著這個木筏,或用雙肩揹著這個木筏,再繼續我的行程吧。』

「比丘們,你們認為怎樣,這人應否這樣來處理木筏呢?」

「大德,不應。」

「比丘們,划過了對岸的人應該這樣想:『我用了那麼多功夫來造這個木筏,它幫我安全地渡過了大水流。讓我把這個木筏放在陸地上或放下水中,再繼續我的行程吧。』比丘們,這人應該這樣來處理木筏。」

「比丘們,我對你們說筏喻的法義,指出木筏是用來渡河的,不是供人執取的。比丘們,同樣地,如果明白這個道理,便會明白法也要捨棄,更遑論不正確的法了。」

 

 

原文:

《中阿含經》卷542 大品〉:「我聞如是:

一時,佛遊舍衛國,在勝林給孤獨園。

爾時,阿梨吒比丘本伽陀婆梨,生如是惡見:「我知世尊如是說法,行欲者無障礙。」諸比丘聞已,往至阿梨吒比丘所,問曰:「阿梨吒!汝實如是說:『我知世尊如是說法,行欲者無障礙耶?』」

時,阿梨吒答曰:「諸賢!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,行欲者無障礙。」

諸比丘訶阿梨吒曰:「汝莫作是說,莫誣謗世尊,誣謗世尊者不善,世尊亦不如是說。阿梨吒!欲有障礙,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。阿梨吒!汝可速捨此惡見也。」

阿梨吒比丘為諸比丘所訶已,如此惡見其強力執,而一向說:「此是真實,餘者虛妄。」如是再三。

眾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見,從坐起去,往詣佛所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,白曰:「世尊!阿梨吒比丘生如是惡見:『我知世尊如是說法:「行欲者無障礙。」』世尊!我等聞已,往詣阿梨吒比丘所,問曰:『阿梨吒!汝實如是說:「我知世尊如是說法:『行欲者無障礙耶?』」』阿梨吒比丘答我等曰:『諸賢!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:「行欲者無障礙。」』世尊!我等訶曰:『阿梨吒!汝莫作是說,莫誣謗世尊,誣謗世尊者不善,世尊亦不如是說。阿梨吒!欲有障礙,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。阿梨吒!汝可速捨此惡見。』我等訶已,如此惡見其強力執,而一向說:『此是真實,餘者虛妄。』如是再三。世尊!如我等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見,從坐起去。」

世尊聞已,告一比丘:「汝往阿梨吒比丘所,作如是語:『世尊呼汝!』」

於是,一比丘受世尊教,即從坐起,稽首佛足,遶三匝而去,至阿梨吒比丘所,即語彼曰:「世尊呼汝!」阿梨吒比丘即詣佛所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

世尊問曰:「阿梨吒!實如是說:『我知世尊如是說法:「行欲者無障礙。」耶?』」

阿梨吒答曰:「世尊!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:『行欲者無障礙。』」

世尊訶曰:「阿梨吒!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?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?汝愚癡人!我不一向說,汝一向說耶?汝愚癡人!聞諸比丘共訶,汝時應如法答:『我今當問諸比丘也。』」

於是,世尊問諸比丘:「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:『行欲者無障礙。』耶?」

時,諸比丘答曰:「不也。」

世尊問曰:「汝等云何知我說法?」

諸比丘答曰:「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:『欲有障礙。』世尊說欲有障礙也。欲如骨鏁,世尊說欲如骨鏁也。欲如肉臠,世尊說欲如肉臠也。欲如把炬,世尊說欲如把炬也。欲如火坑,世尊說欲如火坑也。欲如毒蛇,世尊說欲如毒蛇也。欲如夢,世尊說欲如夢也。欲如假借,世尊說欲如假借也。欲如樹果,世尊說欲如樹果也。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。」

世尊歎曰:「善哉!善哉!諸比丘!汝等知我如是說法。所以者何?我亦如是說:『欲有障礙。』我說欲有障礙。欲如骨鏁,我說欲如骨鏁。欲如肉臠,我說欲如肉臠。欲如把炬,我說欲如把炬。欲如火坑,我說欲如火坑。欲如毒蛇,我說欲如毒蛇。欲如夢,我說欲如夢。欲如假借,我說欲如假借。欲如樹果,我說欲如樹果。」

世尊歎曰:「善哉!善哉!汝等知我如是說法。然此阿梨吒愚癡之人,顛倒受解義及文也。彼因自顛倒受解故,誣謗於我,為自傷害,有犯有罪,諸智梵行者所不憙也,而得大罪。汝愚癡人!知有此惡不善處也。」

於是,阿梨吒比丘為世尊面訶責已,內懷憂慼,低頭默然,失辯無言,如有所伺。

於是,世尊面訶責數阿梨吒比丘已,告諸比丘:「若我所說法盡具解義者,當如是受持。若我所說法不盡具解義者,便當問我及諸智梵行者。所以者何?或有癡人,顛倒受解義及文也,彼因自顛倒受解故,如是如是知彼法,謂正經、歌詠、記說、偈他、因緣、撰錄、本起、此說、生處、廣解、未曾有法及說義,彼諍知此義,不受解脫知此義,彼所為知此法,不得此義,但受極苦,唐自疲勞。所以者何?彼以顛倒受解法故。

「譬若如人,欲得捉蛇,便行求蛇。彼求蛇時,行野林間,見極大蛇,便前以手捉其腰中,蛇迴舉頭,或蜇手足及餘支節。彼人所為求取捉蛇,不得此義,但受極苦,唐自疲勞。所以者何?以不善解取蛇法故。如是或有癡人,顛倒受解義及文也,彼因自顛倒受解故,如是如是知彼法,謂正經、歌詠、記說、偈他、因緣、撰錄、本起、此說、生處、廣解、未曾有法及說義。彼諍知此義,不受解脫知此義,彼所為知此法,不得此義,但受極苦,唐自疲勞。所以者何?彼以顛倒受解法故。

「或有族姓子,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,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,如是如是知彼法,謂正經、歌詠、記說、偈他、因緣、撰錄、本起、此說、生處、廣解、未曾有法及說義。彼不諍知此義,唯受解脫知此義,彼所為知此法,得此義,不受極苦,亦不疲勞。所以者何?以不顛倒受解法故。

「譬若如人,欲得捉蛇,便行求蛇。彼求蛇時,手執鐵杖,行野林間,見極大蛇,先以鐵杖押彼蛇頂,手捉其頭,彼蛇雖反尾迴,或纏手足及餘支節,然不能蜇。彼人所為求取捉蛇,而得此義,不受極苦,亦不疲勞。所以者何?彼以善解取蛇法故。如是或有族姓子,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,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,如是如是知彼法,謂正經、歌詠、記說、偈他、因緣、撰錄、本起、此說、生處、廣解、未曾有法及說義,彼不諍知此義,唯受解脫知此義。彼所為知此法,得此義,不受極苦,亦不疲勞。所以者何?以不顛倒受解法故。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,欲令棄捨,不欲令受故。

「云何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,欲令棄捨,不欲令受?猶如山水甚深極廣,長流駛疾,多有所漂,其中無舡,亦無橋梁。或有人來,而於彼岸有事欲度,彼求度時,而作是念:『今此山水甚深極廣,長流駛疾,多有所漂,其中無舡亦無橋梁而可度者,我於彼岸有事欲度,當以何方便,令我安隱至彼岸耶?』復作是念:『我今寧可於此岸邊收聚草木,縛作椑栰,乘之而度。』彼便岸邊收聚草木,縛作椑栰,乘之而度,安隱至彼。便作是念:『今我此栰多有所益,乘此栰已,令我安隱,從彼岸來,度至此岸,我今寧可以著右肩或頭戴去。』彼便以栰著右肩上或頭戴去。於意云何?彼作如是竟,能為栰有所益耶?」

時,諸比丘答曰:「不也。」

世尊告曰:「彼人云何為栰所作能有益耶?彼人作是念:『今我此栰多有所益,乘此栰已,令我安隱,從彼岸來,度至此岸。我今寧可更以此栰還著水中,或著岸邊而捨去耶?』彼人便以此栰還著水中,或著岸邊捨之而去。於意云何?彼作如是,為栰所作能有益耶?」

時,諸比丘答曰:「益也。」

世尊告曰:「如是。我為汝等長夜說栰喻法,欲令棄捨,不欲令受。若汝等知我長夜說栰喻法者,當以捨是法,況非法耶?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763, b2-p. 764, c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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